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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王小琮
爱机型号:松下AG-DVC180MC 购买时间:2003年 使用感受:拍出来的画面有一种很专业味的色调感,画质很细腻,直观上接近于大摄像机拍出的画面,这一点超出了我过去对已知DV机的常识和预期。也许,这是得益于那个硕大的德国莱卡专业镜头,和它较高的CCD有效像素。另外,它的大通光量特性也很突出,在正常的日外场景下,你可以用到它的1/64ND灰镜,为我们提供了更多的景深控制手段。买回它来,是我最不后悔的一次决定……

从小,我就对历史照片有一种极大的神秘感和兴趣。每当我在照片上看到传说中的紫禁城、皇帝、太监是那样的栩栩如生时,总是感到不可思议!进而对摄影术,对摄影家也怀有极大的崇敬感。
终于有一天,自己也“一不留神”记录了历史,那是在三十八年前的“文化革命”中。
1967年1月,全国各地的“革命造反派”进入“夺权”阶段,从各地各基层的党委到国务院各部委,都进入混乱状态。在一个寒风凛冽的上午,我和同学王力军走进入天安门广场,看到铁道部“造反派”将吕正操部长(开国上将、后任全国政协副主席)、武竟天副部长押在大卡车上,胸前挂着大牌子,上书“三反分子”(文革术语,意指反党、反社会主义、反毛泽东思想),卡车就停在现在的国旗旗杆下,数千人围观,车载喇叭里口号震天。正好王力军随身带着他家的“上海58-2”型照相机,我就用它拍下了这个场景,背景是沉默的天安门……那几天,我们天天上街,又陆续拍下了“联动(首都红卫兵联合行动委员会)”冲击公安部等场景,并在家里用自制的冲印设备冲洗放大。当时,我们也是中学红卫兵,拍摄动机很模糊,只是觉得挺重要,可以让更多的同学看见这个事件吧。在后来的文革发展中,因为政治迫害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,为了自身和家人的安全,我将胶卷销毁。这个举动使我后悔了很长时间,因为随着人们对那场劫难的诅咒,我本拥有的见证却毁于怯懦。
后来,我就揣着家里给的9元钱、20斤粮票,在车站震天的口号声中去了生产建设兵团军垦,接受“再教育”,王力军参军去了(后长期做军事纪录片编导摄像)。那些经历,今天听起来都是传奇故事,其情节和细节与后来的知青题材文学作品、电影电视里大同小异,就不必多说了——这么说吧:那时,半斤一个的玉米面窝头我一顿能吃三个(听农村插队的同学说他也能吃三个,可他只能吃着一个)!具体情节和情境各位可以去合理想象了。总之,在“战天斗地”的岁月寒暑中,大致搞清楚了自己是什么?人民是什么?社会是什么?生活是什么?

1976年,随着周恩来总理的逝世,人民对灾难性的时局终于忍无可忍,绝望变为觉醒,于当年清明节前后,以北京“天安门事件”为代表,全国各地的人民群众不约而同地发起了悼念周总理,声讨“四人帮(江青、王洪文、张春桥、姚文元)”的公开行动!那些日子里,我天天去天安门广场,用相机记录下人们的泪水和呼喊,记录下众志成城的意志。在随后开始的追查与迫害中,我吸取了原来的教训,将底片用油纸蜡封,秘藏在电唱机的内壳中,等待它重见天日的那一天。这一天来的是那样快,半年多后,中国的历史就开始改写。后来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,一直到今天我们也拥有了自己的DV摄像机。当时我也见过外国记者在天安门广场使用便携式摄像机(现在想起来,那可能是VHS的),我们只有羡慕的份。当时一位朋友任世民(现为中央美院雕塑家)有一个日本“索尼”砖头式录音机,他机警的收录了许多天安门演讲、游行的资料,成为中国唯一记录1976年“天安门事件”录音资料。

从那时起我们便开始了有意识的用相机记录社会活动,不是为“解放全人类”,是为了解放我们自己。当时我们有好几个同学、朋友一起从事这项活动,其中一位就是前几年以身殉职的凤凰卫视中文台副台长赵群力。

那时候全国只有质量很差的黑白电视,每晚播送几个小时节目,白天没有。今日雄踞天下的CCTV那时很是自谦,叫“北京电视台”,大概意思是“坐落在北京的电视台”。影像效果绝不比今天商场超市里防小偷的监视器影像更好,影影绰绰的不说,附近过辆汽车图像就会马上变的歪七扭八的,得“高手”上来摆弄半天才能平静下来,这活往往是单位有经验的电工师傅来干的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电视机都有一个佛龛似的木箱子,没事的时候锁起来,很是金贵,管钥匙的人必是单位积极分子、发展对象。我们就是从那样的黑白图像中观看了毛主席去世、粉碎四人帮大游行、审判四人帮等重大历史事件。我们的黑白照片也在报刊杂志上发挥了应有的作用。今天回忆起那个时代,仍然是历历在目的黑白时空。没有色彩的冷峻,成为那个时代的基本色调……

今天我能成为DV一族,应该说是那个时代给我们这一代人留下的行为惯性。不随手记录下点什么,就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去做。
后来我长期做专业话剧导演,这个思维方法和创作方法也深深地带入了我的艺术实践中去。我总是愿将演员的表演处理的不露痕迹,作为一种生活流存在于舞台上,把一切直叙主题的台词删隐掉,让行动说话,让结构说话,强化结构的语汇性。一切情感和思想都应升起于观众席,而不是诉诸于台词。这实际上和纪录片的结构方法有很大的相同之处了——不是校正生活,而是为自己的主题选择素材。每当我按照真实的生活逻辑往下发展情节时,会发现它呈现出的真实性经常出乎我的预计,感到极大的震撼!也许,技法和机巧会使你惊奇,但真实,会使你震撼!

从那时起,面对生活我不敢擅作造次,因为我敬畏真实。
从现在起,DV给了我一双诚实的眼睛,我用它来寻找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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